今年7月底，兰州海关公布了一组数字。2026年上半年，甘肃出口种子2500.2吨，同比增长23.5%，出口总值3亿元，占全国种子出口的两成多，卖到了全球160个国家和地区。 说越南没想到、朝鲜也没料到，指的是一种普遍的错位。别说邻国，很多国人提到甘肃，脑子里也只有戈壁和风沙。想读懂这个“焦点”，得先看清甘肃曾经有多难。 在兰州，一位本地人摊开地图，挨个市数人口的去处。天水、陇南大量去了西安，小部分去了成都；庆阳、平凉去了西安和银川；定西人主要去新疆、江苏、青岛；武威、张掖、酒泉不少人流向乌鲁木齐和阿克苏。 兰州吸走了全省高学历的年轻人，这些年轻人又继续流向西安、成都和长三角。退休的人也在走。嘉峪关工龄长的铁路职工，退休金通常八九千，工龄短的五六千。 不少人退休后结伴去成都温江、九里堤定居，相互有个照应。人往外走，这是甘肃绕不开的底色。偏偏是这片留不住人的土地，扛起了国家好几块硬骨头。先看嘉峪关。 明洪武五年，大将冯胜在酒泉附近建起嘉峪关关城，北防蒙古各部，西防其他势力，六百年没被攻破过。1955年，地质队在镜铁山发现了大铁矿，首钢和包钢牵头派人来建厂。 那块地当时归酒泉，所以叫酒泉钢铁厂。酒钢1958年开工，不久停工，1964年重开。到1970年9月底出第一炉铁水时，已有几万人从全国各地赶来。 为了保障钢厂建设和职工生活，1965年成立了嘉峪关市，1971年升为地级市。一位在酒钢干过的工程师说，他父亲是天水人，酒钢招工时硬拼过来上班。 起薪三十多块，1970年代涨到六十多，1982年涨到一百多，2001年涨到一千二，现在退休金四千多。他本人在嘉峪关长大，考进兰州大学核物理系，在酒钢干了15年，后来应聘去了中核四〇四。 四〇四的生活区在嘉峪关，厂区在一百公里外的山谷里，周边一百公里都是无人区。他年薪三十万，顶尖博士入职能拿到六十万起步。本科生离职率有两到三成，他却说这个数在全国已经算低了。 嘉峪关这类特殊的小型工业城市，就业大多系在三大单位及其上下游，人口常年稳在三十多万。甘肃各地人口变化差异明显，兰州、临夏、嘉峪关等地在2010年至2020年间常住人口增加，金昌则出现减少。 1959年，金昌发现大型硫化铜镍矿，财政、就业、配套全靠金川集团。金川是国内最大的镍钴生产基地，每年都去中南大学、昆明理工、东北大学招采矿、冶金、材料专业的毕业生，除此之外，甘肃其他城市是真的留不住人。 留不住人，跟甘肃的形状有关。甘肃原本很大，曾包括今天的新疆东部、青海东部、宁夏和内蒙古西部。1884年清廷建新疆省，乌鲁木齐、哈密、巴里坤划了出去。 民国时又分设青海、宁夏两省，西宁和银川也划走了。一路切下来，才成了今天这个像玉如意的形状。切了不少，主框架却没变，始终是一个东西极长的省。原因在河西走廊。 它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唯一通道，古代还隔开了蒙古草原、青藏高原和西域各部，必须由一个行政机构管理。陇东、陇南划进来，是给河西做后勤保障的。四郡里，敦煌最特别。它离其他三郡很远，却是中原进出西域的最前端门户。 出玉门关能到楼兰、车师，出阳关能到鄯善、于阗。今天从酒泉坐高铁到敦煌，也要两个半小时。我觉得这段历史恰好解释了今天的甘肃：它天生是“通道”，不是“终点”。 古代走的是驼队，今天走的是种子、电力和班列。先说种子背后的水。张掖农业略强于武威，是因为水资源更好，能撑起百万亩玉米制种。 武威的石羊河径流量小，下游民勤被两大沙漠包围，只能以水定产。经过几十年、两代人的耕耘，民勤治沙已经做得很好。每年都有大量志愿者涌入帮忙种树，人多的时候还得排队安排。 真正难的还是留人。民勤一位公务员说，他初中五十六个同学，只剩六个留在民勤；高中五十二个同学，只有四个留下。 留在本地搞特色农业，两口子一年能挣五万块，日子过得去，就是太荒凉，年轻人还是往城里跑。从河西走出去的种子，倒是走得很远。目前甘肃外繁制种企业超过100家，制种面积7万多亩。 酒泉海关把种子出口的通关时间压缩到了两三天。再说电。在酒泉，能明显感觉到新能源的实力，做新能源是当地的热门生意。不过光伏风电要过三关：拿到指标，发的电能并网，并网后能及时调度。 哪一关都不好过。酒泉电多，电价便宜，能耗指标和碳排放指标的空间也比东部沿海宽裕，吸引了一批企业迁来。企业配套自建风光发电和储能，综合电价明显低于东部的工业电价。这些优势已经写进了外贸账本。 2025年，甘肃进出口总值711.7亿元，首次突破700亿元，同比增长16.2%，增速全国第六。其中出口183.8亿元，增长44.5%，增速全国第一。 光伏产品出口5.4亿元，同比增长近十倍。越南是RCEP成员国之一。2025年，甘肃对RCEP其他成员国进出口207.3亿元，增长47.9%，占全省比重提到了29.1%。 往西看，中吉乌国际多式联运图定班列截至2026年6月底已开行9